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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 1月 13, 2014

迦南地:氣候和農耕循環

幾個月前,我去主講聖經考古和聖地的講座,當解釋迦南地的氣候和農耕循環時,一向都使用自己以前預備的圖表,以便解釋。

講座之後,其中一位朋友前來問道:「為什麼你的圖表循環的月份是逆時針,不是順時針較容易看嗎?逆時針可有什麼特別意義?」那時,我說沒有什麼特別意思,只是從開始就是逆時針,後來,我才明白她的意思,順時針較容易看嘛,她是對的!所以,將原本的圖表改成順時針了,如你會使用這圖表的話,順時針的確是比較方便的。



星期六, 11月 24, 2012

地界石,領土屬誰?

近日中國新版護照惹來不少爭議,都可在新聞網頁上看到。中國新版護照印上台灣、南海等地的風景和地區,引起台、菲、越、印等抗議 。

自古至今,國家民族的領土都是大事。申命記記載以色列人入主迦南之際,律法上說清楚:「在耶和華你的神要賜給你承受為業的地上,不可挪移你鄰舍的地界,因為那是先人立定的」(申命記19:14)。

近東地界
近東鄰國也有類似的律法,赫人律法說:「如果任何人侵犯地界,取了鄰居田地的一畦,被侵犯的地主必要在他的地上,切割四分之一米作為己有。侵犯地界者必要獻一隻羊、十塊麵餅和一瓶...酒,又要再獻田地。」(Hittite Law 168,參169; Roth 1997: 234) 

古巴比倫文代之中,亦有「地界石」(kudurru)。現在考古學界所知,起碼有160件地界石,屬乎於主前十七至十四世紀之間,從這些地界石,史學者可以重整這段時期的歷史,知悉當時分地、領土、稅制、聖殿財務、家族支派關係等。



巴比倫地界石,又稱Michaux Stone
屬公元前十一世紀
(Wikimedia Commons)


芝加哥亞述文字典(Chicago Assyrian Dictionary [CAD], Vol. 8, K, p. 495-6)為kudurru列出類似的定義:(1) 地界石、地界標記;(2) 邊界(線);(3) 地區、領土。學界一般認為這些石碑是放置在土地的邊界,警告「閒人免進」,標明邊界的「地界石」。

Kathryn Slanki在1997年的博士論文,分析了160多件石碑後,指出石碑是放在神殿之中,叫土地得到神明保佑,地權可至永久,應作「樹立的紀念石」(naru, standing stone/monument;有如希伯來文的massebah有點相似),較貼切的譯法是「地權紀念碑」(entitlement monument)。這不是無個學者都認同,這方面仍有待進一步研究,學者一般認為原版石碑放在神廟之中,複製本則放在田地上的邊界。無論怎樣,這些石碑均與地權有關。 

以色列地界
申命記27:17提到當以色列人進入迦南之後,要在以巴路山宣讀律法之中的十二項咒詛,其中一項說:「移動鄰舍地界的,必受咒詛。眾民都要說:阿們。」(另參箴22:28; 23:10)。別人的領土權不但不能輕看,,也是神所關心的事。論到各人在神面前得到的地業,眾人要在神面前宣讀咒詛,十分隆重和嚴肅。

在近東的背景之下,舊約關於地的論述有一特點,就是地與約之間的密切關係。有人說:神應許亞伯拉罕的迦南地是無條件和永遠的,儘管以色列人如何得罪上帝,地的應許必然要應驗,此說認為現代以色列立國便是神應許的應驗。

創世記17:8似乎是這樣說:「我要把你現在寄居的地,就是迦南全地,賜給你和你的後裔,作永遠的產業,我也要作他們的神。」不過,17:9和下文清楚說明:「神又對亞伯拉罕說:你和你世世代代的後裔都要謹守我的約。」「謹守我的約」,顧名思義就是人不能漠視上帝和他的約,無條件地享用神賜的土地。即使是以色列人取得迦南地,人能否享受地和其中的一切,能否在迦南地安居樂業,全靠以色列人對神忠心,服從神的律法。

神應許給以色列人之地,由始到終,都帶有條件。土地的擁有權,不屬於人,而是屬於上帝。迦南地是「恩賜之地」(gift-land),地的應許是帶有約的條件,與其他經文異曲同工,利未記18:24-30說得很白,如果以色列人行迦南人的可憎之事,玷污迦南地的話,「地就把你們吐出去,像吐出了在你們以前的各民族一樣」(利未記18:28; 參利未記20:22-26; 申命記4:25-27)。最後,神的子民在主前586年被擄失去迦南地。

小結
箴言說:「你不可遷移古時的地界;也不可侵佔孤兒的田地。因為他們的救贖主大有能力,他必向你為他們的案件伸冤」(23:10-11)。即使現代以色列歸回巴勒斯坦地,是上帝應許的實現,這必然是帶有約的條件,難道以色列政府在西岸佔領區建設住所,繼續霸佔巴勒斯坦人之地,不是侵佔「孤兒的田地」?倘苦舊約的先知們活在現代以色列,相信他們一定直斥當權的政府和政策,為公義和受屈的人發聲。

聖經信仰的中心課題是「土地」,以致舊約神學家Walter Brueggemann提出,三條軌道貫穿整本舊約聖經:應許之地(land promised)、擁有的地(land possessed),地的失去(land lost)。清楚說明,守約者,可享土地;背約者,必會失去土地,因為神才是地的擁有者。神不只是迦南地的主人,神也是全地之主(出埃及記19:5; 創世記6:11)。

參考資料
  • Brueggemann, Walter. 2002. Land, Revised Edition. Overtures to Biblical Theology. Minneapolis, MN: Augsburg Fortress.
  • Roth, Martha Tobi, Harry A. Hoffner and Piotr Michalowski. 1997. Law Collections from Mesopotamia and Asia Minor, Vol. 6, 2nd ed. Writings from the ancient world. Atlanta, GA: Scholars Press.
  • Slanki, Kathryn E. 1997. A study in the form and function of the Babylonian kudurrus. Harvard University, Ph.D. Dissertation.


星期一, 9月 03, 2012

約旦河:邊界與過度

旅客來到約旦河,一般都因約旦河之小而感意外,實際上,約旦只是一條小河。


加利利湖以南小約旦Yardenit約旦河
(Photo Courtesy of Henry Chan 2012)

約旦河的河水,依靠五條主要支流所成:巴泳意(Bareighit)、哈斯巴尼亞(Hasbani)、但(Dan)、和巴尼亞斯(Banias)四條支流在加利利湖以北合流成上約旦河(Upper Jordan),也就是現今湖拉谷(Huleh Valley)。約旦河流入加利利湖,再由湖的南流出,經過小約旦(Yardenit),於湖出口以南約10公里,第五條支流耶末河(Yarmuk)與下約旦河會合。
  1. 巴泳意河(Nahr Bareighit)是較少人知的約旦河源之一,又名以倫河(Nahal Iyon),源自黎巴嫩境內的比加谷(Beka Valley),向南流入湖拉谷;
  2. 哈斯巴尼亞河(Hasbani River),又稱森內爾河(Senir Stream),每年流量157 mcm,與巴泳意河一樣,源自比加谷(Beka Valley);
  3. 但河(Dan River)每年流量258 mcm,來自也是源自黑門山(屬於1967年前以色列國境之內);
  4. 巴尼亞斯河(Banias River)流量157 mcm,源自哥蘭高地的黑門山脈(1967年之前屬於敘利亞);
  5. 耶末河(Yarmuk River)支流每年400-500 mcm,源於敘利亞境內的浩蘭高原(Hauran),流經哥蘭高地以南的敘利亞-約旦邊境,經過Hamat Gader,在加利利湖以南約10公里與約旦河會合。



巴泳意河(Nahr Bareighit)


哈斯巴尼亞河
(Wikimedia Commons)


但河 (Dan River)
(Mark Chan 2009)


巴尼亞斯河瀑布(Banias River Fall)
(Mark Chan 2009)


耶末河 (Yarmuk River)
(Wikimedia Commons)

聚集了各支流的河水後,約旦河繼續由北至南,流經約旦河谷,河道予迴曲折。約旦河源自水平線上2200米黑門山,一直到達水平線以下400米的死海,全長只有228公里。可能因為約旦河的天然河道,由上源到下游高低差異如此大,有一個流行講法便演變出來,說約旦yarden字源自希伯來文yrd,意「下降」(descender);另一說法認為約旦一詞,由「河」和「但」(dan)組合而成,指「但之河」(stream of Dan)。[1]


整個約旦河系細少,河水只流經約18,300 平方公里的土地,每年排水量約1,500 百萬立方米(million cubic metres; mcm per annum)。如要了解約旦河水量之細少,只要比較一下世界其他河流,萊茵河(Rhine)的排水量比約旦河多50倍,尼羅河多65倍,密西西比河水多出400倍。這些數據更顯出,約旦河實在是微不足道的河流。[2]


約旦河(連同加利利湖)提供以色列地37%之食水。地下水是以色列最主要的水源,佔可用水之58%,其餘5%可用水要從不同小溪谷聚集儲備。


約旦河之細少,表明迦南地與近東兩極大地的生存空間不同,米索不達米亞與埃及皆是河岸文明(riverine civilization)。但是,要生存於迦南地,天然水源完全來自九月尾十月開始至四月間的雨水,雨水並不連綿降下,每年降雨量不一,可說是聽天由命,要看上帝的安排,正如申命記11章所說:「10你要進去得為業的那地,本不像你出來的埃及地,你在那裡撒種,用腳澆灌,像澆灌菜園一樣。11你們要過去得為業的那地,乃是有山、有谷、雨水滋潤之地。」


聖經中的約旦河-乃縵的故事

約旦河是微不足道的河流,迦南地沒有出名的大河,也是列王紀下5章的背景。這個熟悉的聖經故事當中,亞蘭王大元帥乃縵患了大痲瘋,作為大將,痲瘋不治,必定痛苦不堪,無地自容。他家一個被擄而來的以色列婢女,為主人出主意,叫他求助於以色列的一個先知,名以利沙。

大將乃縵從亞蘭國京城大馬士甲起行,帶著兵馬和厚禮到訪以利沙,心裡想這位大先知必作大法,親手醫治。出乎意料之外,以利沙只差小僕會面,說:「你去在約旦河中沐浴七次,你的身體就會復原,得著潔淨」(5:10)。沐浴七次事少,要在以色列的小河約旦河沐浴就事大,眾所週知,約旦河沒有什麼了不起。乃縵怒氣沖沖說:「大馬士革的亞罷拿河和法珥法河,不是比以色列一切河流更好嗎?我不是可以在那裡沐浴,得著潔淨嗎?」於是他掉過頭來,氣忿忿地走了(5:12)。


十九世紀末的聖地探索家Vincent說: 亞罷拿河從黑門山流出之後,便分成許多支流,流進大馬士甲城和附近一帶。差不多每所房屋之內,都有水泉,站在城中的每處,都能聽見川流不息的河水,流通整個大馬士甲(Vincent, J., Lee, J., & Bain, R. E. M. 1894. Earthly Footsteps of The Man of Galilee and the Journeys of His Apostles. N. D. Thompson Publishing Co.: New York, NY;St. Louis, MO, p. 283)。



亞罷拿河流經大馬士甲
(Wikimedia Commons 2009)


亞罷拿河流經大馬士甲花園(攝於十九世紀末)
(Vincent et al. 1894)

「埃及是尼羅河的禮物,大馬士甲是亞罷拿河的禮物」。這句話非常合理。(Vincent et al. 1894: 283)。

幸好乃縵得到僕人勸告,仍下約旦河,「浸了七趟,正如神人所吩咐的。他的肌肉就復原,好像小孩子的肌肉,他就得了潔淨」(5:14),乃縵最後認信:「如今我知道、除了以色列之外、普天下沒有神」(5:15)。可見,約旦河的確不及世上其他大河,但是神所揀選的,不是世上最上等的東西,往往是世間卑微之事,最終是人是否信服,聽從他的話。

聖經中的約旦河-邊界和過度

約旦河自然成為迦南地的西邊界,約旦河東一帶就是迦南應許之地以外地方,聖經的籠統名稱是「約旦河外」(Beyond the Jordan)。

雅各過了異鄉的生活多年,終於回歸迦南地,祈禱神救他脫離以掃之手,說:「9耶和華,我祖亞伯拉罕的 神,我父以撒的 神啊,你曾經對我說過:『回到你自己的故鄉,到你的親族那裡去,我必厚待你。』10你向你僕人所施的一切慈愛和信實,我實在不配得。從前我只拿著我的手杖過這約旦河;現在我卻擁有這兩隊人馬了。」(創世記32:9-10)


以色列人入主迦南之前,摩西是在「約但河東(外)的曠野」,即摩押平原,向以色列人講道(申命記1:1)。越過約旦河,由東到西便進入迦南(民數記22:1;約書亞記2:1)。舊約之中,關於約旦河的最重要事跡,當然就是約書亞帶領以色列民,走乾地過約旦河,好像列祖過紅海,走乾地離開埃及一樣。


約旦河代表著邊界之外,也象徵著生命的過度,從外面走進迦南地,有如離開以往的生活,進入新的一章。以色列人過了約旦河,踏進迦南地,寬別過往四十年的曠野生活。過了約旦河,以色列人在吉甲安營,以色列民新一代行了割禮之後,耶和華對約書亞說:「我今日將埃及的羞辱從你們身上滾去了。」因此那地方名叫吉甲,直到今日。(吉甲就是滾的意思) (約書亞記5:9)。那時是正月十四日晚上,他們在耶利哥的平原守逾越節。逾越節後次日,他們吃了那地的出產之後,第二天開始,嗎哪就停止降下 (約書亞記5:10-12)。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一樣,真真正正要依靠神,信靠耶和華,在應許之地生活。


因為約旦河象徵著生命的過度,出死入生,除舊迎新的過度,在約旦河洗禮也是含著這種意義。施洗約翰傳悔改之道,也選擇約旦河為洗禮的地方(馬可福音1:5)。


約旦河小,其屬天意義卻重大。

備註:

[1] 關於約旦河名詞的字源,說法不一,參Henry O. Thompson, "Jordan River", in The Anchor Yale Bible Dictionary, Vol. 3, ed. David Noel Freedman, 954 (New York: Doubleday, 1992).

[2] 數據出自Nadav Morag. Water, Geopolitics and State Building: The Case of Israel. Middle Eastern Studies, Vol. 37, No. 3 (Jul., 2001), pp. 179-198, pp. 180-181。關於約旦河排水量、水流和其他水利問題,參Libiszewski 的論文,其中的討論十分週詳: Stephan Libiszewski, Water Disputes in the Jordan Basin Region and their Role in the Resolution of the Arab-Israel Conflict, ENCOP Occasional Paper, No.13 (Zurich and Berne: Centre for Security Policy and Conflict Research Zurich/ Swiss Peace Foundation, Berne, August 1995), ch. 1

星期一, 3月 19, 2012

聖經地圖-十二支派

在此上載另一個聖經地圖-十二支派,相信對舊約教學有幫助。亞們、摩押和以東當然不是十二支派之一,但加上地圖上,有助了解聖經。

以色列十二支派分別是:呂便、西緬、利未、猶大、但、拿弗他利、迦得、亞設、以薩迦、西布倫、以法蓮、瑪拿西、便雅憫。 

以色列十二支派分地的資料,主要是約書亞記13-21章(參歷代志上4-8章)。利未沒有得到迦南地任何產業,因為耶和華就是他們的產業(民數記18:20-24; 26:62; 申命記10:9; 18:12; 約書亞記18:7),他們卻從十二支派之中,每支派境內分出四個城鎮作利未城,共48個利未城(民數記35:1-8; 約書亞記21章; 見歷代志上6:54–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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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3月 04, 2012

聖經地圖-埃及, 西乃, 迦南地

再來另一個聖經地圖-埃及、西乃半島和迦南地,一目了然:


地圖左上方顯示埃及尼羅河東三角洲的歌珊地,就是雅各家流落在埃及之地(創世記45:10)。


十災之後,耶和華領以色列人出埃及。「法老容百姓去的時候,非利士地的道路雖近,上帝卻不領他們從那裏走;因為上帝說:「恐怕百姓遇見打仗後悔,就回埃及去。」(出埃及記13:17)


以色列人沒有走最短的路往迦南地(非利士地),他們先往東南走,之後,到了以倘,神卻吩咐「以色列人轉回,安營在比哈希錄前...靠近海邊安營」(出埃及記14:2)。這節經文的地理十分重要,因為以色列人轉回,所以,之後過紅海的位置便在較北的地方,而並不是今天的紅海的蘇伊士灣。


之後,在法老軍隊追上安營在「紅海」邊的以色列人,在前無去路,後有追兵之際,神將「紅海」的水分開,使百姓走乾地。


所謂「紅海」,並不是我們現今所指的紅海,希伯來原文是「草海」(yam sup),「紅海」的翻譯由主前三世紀的七十士譯本開始,當時的譯者大慨認為yam sup所指的就是現在紅海西北角的蘇伊士灣(Gulf of Suez),便翻作希臘文eruthra (紅),其後的拉丁文武大加Vulgate譯本作mari Rubro。大部份的現代英文譯本隨著此譯法(如KJV, AV, RSV, NRSV, NASB, NIV, ESV),較少按希伯來原文翻譯(如JB, NJPS)。中文聖經當然一貫用「紅海」。


其實yam sup (草海)是籠統的地理名詞,可指蘇伊士灣、亞喀巴灣(Gulf of Aqaba),也可以指尼羅河三角洲以東的湖泊,例如巴拉湖(Ballah/el-Ballah Lake)或苦湖(Bitter Lake),這些湖泊在十九世紀興建「蘇伊士運河」(Suez Canal)時,已被排乾了。


到底以色列人走過的「紅海」或「草海」在那裡?Hoffmeier按當時古埃及新王國的背景和埃及文獻分析出埃及記14章的地理,認為「紅海」應該是巴拉湖[1]。


按此下載 powerpoint 投影片(內附地名中英對照)

備註:
[1] 詳見James K. Hoffmeier, Ancient Israel in Sinai: The Evidence for the Authenticity of the Wilderness Tradition, chapter 5, esp. p. 108.

星期二, 2月 28, 2012

聖經地圖-迦南地

今天完成了另一個中文版本的聖經地圖-迦南地,也是用聖經地圖軟件Bible Mapper 4製作的,包括聖經主要地名和經外的地名,將地圖放在powerpoint當中使用,加上不同的箭咀,便可以解釋聖經事件、地理等。




按此下載 powerpoint 投影片(內附地名中英對照)

星期三, 8月 10, 2011

中間之地 Land Between

前文討論過整個近東「新月沃土」的地理,從天然資源來說,比對一下近東的米索不達米亞和埃及地,迦南地是最短缺,也不是建立大帝國的地方。


但是,每每聖經提到迦南地,都說應許之地或美地。為什麼?不是因為這個地方資源充沛,而是神的眼目會常常看顧,因此,這是有上帝的應許,也是神為神的子民預備的天然屬靈教室。


資源缺乏,但兵家必爭
雖然迦南地的資源缺乏,卻是兵家必爭之地,歷世歷代這地是烈強爭霸,和政治上敏感之地。其實,單單怎樣為這個地方起名,仍然爭論不休。中文也沒有一致通用的地理名稱:「迦南地」是舊約聖經的名稱,「聖地」或「應許之地」的宗教味道太濃厚,「巴勒斯坦」和「以色列」同樣是政治不正確,「近東」或「中東」又暗示著西方帝國主義,所以,聖經地理學家Jim Monson,用了一個中性的、純屬地理的名稱來稱呼這地:「中間之地」(Land Between) (Monson 2006: 6)。


中間之地
「中間之地」這個地名的可取之處,不單是避免政治上的爭議,同時亦表明此地的特質,它是一道「地橋」(land bridge),是聖經近東世界的中樞,貫通歐亞非三大洲,所以是國際的通路(商貿、行軍)集中之地。在考古方面,迦南地出土的文物,也表示出這是地橋,各地通路的特質。例如,埃及、北面敘利亞、希臘等地的文物,常會出現於這片中間之地。


1581 年的一個古地圖,將迦南地(耶路撒冷)放在三大洲中間,表達這是近東世界的中間之地:




作為世界中心的地橋,這裡最不適合作為地上大國的地方。正因這地理的條件,這裡鮮見一個獨立、統一國家。在古代的歷史當中,大衛和所羅門的聯合王朝可算是第一個的嘗試,但是只有70年的時間(主前1000-930年),到了930年,以色列便分裂為南北國。第二個嘗試在這中間之地建立統一國度的,可算是哈斯莫尼/馬加比(Hasmonean/Maccabean)王朝,但最長只有約100年時間(主前167/141-63年)。


萬國得福
以上的地理背景,可幫助我們了解創世記12章,神呼召亞伯蘭,離開吾珥和哈蘭,去迦南地[1]。


創世記12章記載,神對亞伯蘭說:「你要離開本地、本族、父家,往我所要指示你的地去。我必叫你成為大國。我必賜福給你,叫你的名為大,你也要叫別人得福,並且神說,地上的萬族都要因亞伯蘭得福」(創世記12:1-3) 


亞伯蘭順服了神,便往迦南地去。聖經沒有詳細記述亞伯拉罕從吾珥到迦南的路線,但相信會沿著當時的通商路線:




從吾珥出發,若他沿著幼發拉底河北上,會經過巴比倫和瑪里等大城市,到達哈蘭;若沿著底格里斯河,便會經過亞述等古城,才到達哈蘭。從哈蘭開始,他會越過北敘利亞地,南下大馬士甲,之後向南面的約旦河東高原進發,從東面進入示劍;或者,他會從北面的但城進入迦南地,再向南往示劍。


由示劍開始,相信亞伯拉罕必會沿著迦南地山地的分水嶺(watershed ridge),南下到伯特利和艾之間的便雅憫高原(Benjamin Plateau),那是貫徹南北山地略為凹下的鞍狀山(saddle)。


神要使地上的萬族得福,這個普世計劃的第一步,是帶亞伯拉罕到迦南地。因為在地理上,只有迦南地是通往世界,又是各國人來人往的地方。只有在這裡,亞伯蘭才可使他成為萬國的祝福。所謂大國,最終不是地上的帝國,因為神並沒有給亞伯拉罕產業,連立足之地也沒有給他(使徒行傳7:5),因為最終是神的國。


在這個中間之地,從亞伯拉罕開始,生出舊約的以色列國,成為神在萬國中間的見證人,以賽亞書43:10 說:「耶和華說:你們是我的見證,我所揀選的僕人... 」。直到第一世紀,耶穌來成全救恩,由第一代信徒開始,傳播福音,從耶路撒冷、猶太全地和撒瑪利亞,直到地極,作基督的見證。 


迦南地從來不適宜作統一國家的基地,但卻最適合是通訊、傳播信息。中間之地是人來人往的通道,也是向普世傳播消息最佳的地方。聖經地理學家John Beck說得對,這地最適合是設立「講台」(Beck 2006:26)。


這樣看來,在上帝眼中,沒有一事是偶然發生的,尤其是近東地理。神讓這片土地成為貫通世界的中間之地,建立他的國度。所以,已故的聖經考古學家兼地理學家Anson Rainey一生巨著,書名稱為「神聖橋樑」(Sacred Bridge),這樣來形容這中間之地,是極為恰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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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
[1]耶和華第一次呼召亞伯拉罕,到底是在吾珥,還是在哈蘭?按創世記11-12章的記述,亞伯蘭是在哈蘭被呼召的。但是,創世記15:7亦說,神原本是在吾珥呼召亞伯蘭的。使徒行傳7:2-3說,神首先在吾珥呼召亞伯蘭。其實,從地理角度出發,吾珥和哈蘭都屬於同一個近東區域-米索不達米亞,吾珥在南面,哈蘭在北面。況且,神對亞伯蘭的呼召,不一定一刻之事,也有可能是一段很長的時間,由他離開吾珥,到哈蘭寄居,直到他離開哈蘭,神都呼召他到迦南地。


參考資料:
  • Beck, John A. 2006. The Land of Milk and Honey: An Introduction to the Geography of Israel. Saint Louis: Concordia. 
  • Monson, James M. 2006. Regions on the Run. Rockford, IL: Biblical Backgrounds.

星期一, 8月 01, 2011

「新月沃土」(Fertile Crescent) 的地理

古近東的歷史,主要發生在一片形狀彎彎,彷如新月的土地之上,地理學者稱之為「新月沃土」Fertile Crescent。這個專有名詞是芝加哥大學近東學者 James H. Breasted (1865-1935)在十九至廿世紀時首先提出的。「新月沃土」的範圍,由高崇險峻的山脈(Zagros [扎格羅斯]、Ararat [阿拉臘]、Amanus [亞瑪努斯]與Taurus [他努斯])定下東和北的界限,以地中海為西面界限,南面是廣闊的敘利亞-亞拉伯沙漠;「新月沃土」向西南伸延至西乃半島為止,越過西乃曠野(又稱巴蘭的曠野)之後,到達埃及。


近東世界(綠色地帶是「新月沃土」):


今天,「新月沃土」全長約2850公里(1770里),現被不同的中東國家所爪分:科威特、伊拉克、敘利亞、黎巴嫩、約旦、以色列和埃及。


「新月沃土」可以籠統地分為三個地區:米索不達米亞、埃及和迦南地。它們因著本身的天然資源和地理條件(水源、地質、平地等),生存的空間不一。


米索不達米亞
「新月沃土」東面和北面一帶是米索不達米亞(希臘原文Mesopotamia,意思是「兩河流域」),擁有底格里斯河(Tigris)和幼發拉底河(Euphrates)。兩大河流源自東土耳其的山脈,底格里斯河(Tigris)全長約1,850 公里(1,150里),而幼發拉底河全長約3,000 公里(1,900 里),一直流向東南面的波斯灣。


每年河水氾濫,為南面的平原帶來礦質高的淤泥,增加泥土沃度[1],河堤的地勢平坦且廣闊,農田靠近河道,方便挖掘灌溉渠道,河流亦可捕魚。再者,河道方便水上交通、貿易和聯繫。米索不達米亞一直是近東的魚米之鄉,安居樂業之地,遠古文明的發源地,古城和帝國之家,例如:吾珥(Ur)、烏魯克(Uruk)、巴比倫(Babylon)、瑪里(Mari)。


距離底格里斯河源頭約100公里,土耳其的Diyarbakir城外豐沃的農田:


VOXEL介紹米索不達米亞的動畫:


埃及
西南的一帶是埃及,擁有世界最長的尼羅河,全長約6,650 公里 (4,130 里),每年氾濫時,河水將上游的淤泥帶到河道兩岸和平坦的三角洲,滋潤土壤。田地接近河流,使古埃及的農業發達,尼羅河亦有利水道運輸,例如在上游Aswan開採的花崗岩,一直成為古埃及偉大建築的原料(如吉薩Giza金字塔)。這些天時和地利的因素,孕育出古埃及的高度文明。主前五世紀的希臘歷史家希羅多德(Herodotus;主前484-425)說:「埃及是尼羅河的恩賜」(Egypt was the gift of Nile),這句名言道出了古埃及得天獨不厚的條件。


尼羅河岸的沃壤:




BBC出品有關尼羅河的動畫影片,可見埃及的富庶:


迦南地
相對之下,「新月沃土」中間的迦南地,便缺乏這些優勢。迦南地沒有大河流,著名的約但河本身只是狹窄短小的河流,源頭是黑門山腳,即但城(Tel Dan)和該撒利亞腓立比(Caesarea-Philippi/Banias)一帶,流進戶拉谷(Hulah Valley),進入加利利海之後,經過「裂谷」(Rift Valley)或約但河谷(Jordan Valley),最後流入死海。約但河全長251 公里(156 里),河道的海拔不斷下降:
  1. 但:海拔 + 200米(656尺)
  2. 戶拉谷:海拔 + 50-60米(164-196尺)
  3. 加利利海:海拔 -215米(705尺)
  4. 死海,海拔 -423米(1,388尺)

希伯來文「約但」由「下降」和「但」組成,這河確是由但流下到地球上最低之處。正因如此,約但河谷的兩岸的土壤大多是沃度低、不利耕種的。


迦南地沒有大河流,天然水源完全來自雨水,雨季由九月尾十月開始至四月間,看似雨量充足,可是迦南地的雨水從不會連綿降下的,每年降雨量不一,迦南地居民可說是聽天由命。此外,迦南地山多平地少,只有沿海平原狹長的一帶才適合設立較廣的農地。從地理來說,迦南地不是建立大帝國之地,所以歷史上,迦南地也不是大國大邦,啟發文明之處,也談不上是安居樂業之地。


所以,當亞伯拉罕離開米索不達米亞(吾珥和哈蘭),來到迦南地之後,必發現在此處定居真不容易。他來到迦南之後,那地便遭遇饑荒,必定是旱災所致。亞伯拉罕避難之處,自然就是富庶的埃及(創世記12:10) 


以前以色列的老導遊,常講一個笑話:When Moses came out of Sinai desert, if he turned right instead of left, we'd got all the oils! 意思是:當摩西離開西乃曠野,如果他轉右而非左的話,所有的石油都屬於我們了!笑話道出同一個事實,就是以色列地的天然資源,確實有限。


迦南地是屬靈教室 Land as spiritual classroom
為什麼聖經常稱迦南地為「應許之地」(希伯來書11:9;出埃及記12:25;申命記9:28等)?又稱之為「美地」(申命記8:7, 10)?


在申命記11:10-11,摩西將埃及地和以色列人將要進的迦南地作對比,他說在埃及地,人在那裡撒種,便可以「用腳澆灌」,意思是,在埃及耕作,人可靠己力,用腳在田上挖出水漕,將河水引入澆灌。但是,迦南地是「有山、有谷」,是要靠從天降下的「雨水滋潤之地」(ESV: "drinks water by the rain from heaven")。 


迦南地雖然資源有限,在新月沃土之中,也是最差的定居之地。但是,迦南地美好之處,就是上帝的應許。正如摩西所講:這是「耶和華你 神所眷顧的,從歲首到年終,耶和華你神的眼目時常看顧那地」(申命記11:12) 。如果神的子民僅守信服神的話,神「必按時降秋雨春雨,在你們的地上,使你們可以收藏五穀、新酒、和油, 15 也必使你喫得飽足,並使田野為你的牲畜長草」(申命記11:14)。


經文提到兩個雨季:
1. 秋雨(yoreh);初雨early rain/autumn rain,約九至十月,經過乾旱的炎夏(五至八月),土地已乾涸,初雨的降下,軟化泥土,使農夫耕作和播種,所以初雨保證來年收成的第一場雨水。
2.春雨(malqos):後雨latter rain/spring rain,三四月間,最後的一場雨水,使穀物(大麥小麥,又稱冬果winter fruits)熟透,確保在四五月間有收成;後雨又為葡萄、無花果、石榴、橄欖和蜜棗(又稱夏果summer fruits)充沛水份,使它們渡過長達五個多月的旱季,可以在八九月間豐收。


參以下「迦南地:氣候和農耕循環」:
總結:
要在迦南安居樂業,不能靠己力,認知人力的有限,人非要倚賴神的應許不可。在迦南地,地理和信仰結合一起,迦南地是神親自安排的屬靈教室,歷練信心的地方。所以,迦南地是美地和應許之地。


這個神學的道理不變,上帝為他子民安排的生活,也要叫他們明白,最終是信靠神的應許。在順景時候,喫得飽足,要稱頌神,不可忘記他(申命記8:10-14)。相反,處於不景氣時,也無需過份憂慮,因為從歲首到年終,耶和華的眼目時常看顧 (申命記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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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
[1] 泥土沃度當然視乎眾多因素。農業產量(agricultural yields)受氣候、地形、水量、土壤質素、 沃度(即泥土中有機質含量、pH值)、土壤中鹽和鹼含量等。以往大部份學者都認為米索不達米亞的土質優越,這點多少受公元前五世紀希臘歷史家希羅多德(Herodotus)的影響,在他的筆下,米索不達米亞(特別是巴比倫)肥沃非常,土產極豐,其描述十分誇張(Herodotus, History, I:93)。實情並非如此,米索不達米亞考古專家Daniel Potts指出,泥土科學家一致認為,南米索不達米亞的泥土質素屬差劣(Daniel Potts, Mesopotamian Civilization: The Material Foundations, 14)。但是,我們現在是比較米索不達米亞和巴勒斯坦地的土質。正如Liverani指出,埃及、上米索不達米亞和下米索不達米亞的農業產量分別是1:10、1:10和1:15,而巴勒斯坦只有1:3或1:5(Mario Liverani, Israel's History and the History of Israel; trans. by Chiara Peri and Philip R. Davies [London: Equinox, 2005], 9)。可見在比較之下,巴勒斯坦地的土質產量更顯差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