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 3月 09, 2017

耶穌在午正與撒瑪利亞婦人井旁談道

整理多年的資料之際,發現這張雅各井的照片,也是耶穌與一位撒瑪利亞婦人談道的水井(參拙文〈撒瑪利亞婦人的故事〉)。



古時的水井,沒有蓋上頂,所以女仕們出來打水的時間是清早或下午。這位人人都不厭棄、道德有問題的婦人,只有「一個」來打水。

談道時間是一天最熱的午正。「在那裏有雅各井;耶穌因走路困乏,就坐在井旁。那時約有午正。」(約翰福音 4.6)

太陽曝曬,耶穌走路困乏,坐在井旁,倦了渴了。午正是一天最炎熱之際,人休息不作工。中東地中海社會的工作規律,午正太陽之下,農夫會休息、城中長老暫停不審事務、獵人停止打獵、牧羊人暫停在野地放牧、士兵暫時休戰。

凱撒奧古斯時代,有一位羅馬拉丁詩人名叫維吉爾(Virgil,公元前 70-50年),他在《農事詩》(Georgica)的第三卷敘述畜牧的工作,說在午正烈日之下,他會使羊群走到谷陰之中,在密林之內放牧,直到日落之時(Virgil, Georgica, 3.330-335)。

可見,午正是休息停工時,「那時門徒進城買食物去了」(約翰福音 4.8, 31, 33)。門徒按著正常時間表行事,沒有可責之處。

但是有一例外,維吉爾在《農事詩》(Georgica)的第一卷敘述農務,說:「施來斯(Ceres; 羅馬生育女神)的黃金莊稼,要在午正烈日下收割;在午正烈日下,在禾場上打」(Virgil, Georgica, 1.297-298) [1]。縱使烈日當空,也要趕快工作,還得到請更多工人把莊稼收割存倉

所以,耶穌說:「34 我的食物就是遵行差我來者的旨意,做成他的工。35 你們豈不說『到收割的時候還有四個月』嗎?我告訴你們,舉目向田觀看,莊稼已經熟了,可以收割了。36 收割的人得工價,積蓄五榖到永生,叫撒種的和收割的一同快樂」(約翰福音 4.34-36)

時候已到,神子已道成肉身,成就救恩。收割季節不是正常時期,不可按平日的模式行事,要趕快行差派的主之心意。

備註:
[1] 關於午正人們工作生活習慣,見 Keener, Craig S. The Gospel of John: A Commentary. Peabody, Mass.: Hendrickson Publishers, 2003, p. 592n74-82. 

星期一, 3月 06, 2017

尼希米記 - 波斯帝國的背景 (一)

正在著手整理多年來講解尼希米記的資料,對尼希米記經文作考古和背景註釋。當然,要了解尼希米記,必須知道以斯拉記和尼希米記,原本是同一著作,兩書的焦點放在被擄於巴比倫的猶太人,怎樣在重重阻礙之下,經歷神的開路和供應,幾度回歸重整人民的各方生活,耶路撒冷聖殿和城牆得以重建,人民回歸神的律法。

在救贖的歷史上,以斯拉記和尼希米記佔有重要地位,因為兩書記錄的事件,正是舊約歷史最後一段。在希伯來文聖經的正典書卷編排上,以斯拉-尼希米記,聯同歷代志上下,成為舊約聖經的最後三部書,可稱之為舊約歷史的結語。

尼希米記的中心事件是重建城牆,所以考古學家十分留意當中的敘述,是否與考古跡象吻合。由於耶路撒冷波斯時代的考古發現稀少,尼希米記引伸出不少爭議的問題, 有學者甚至懷疑尼希米記的城牆根本不存在,只是後期馬加比時代興建造城牆時,使用尼希米這個角色來構述故事,支持當時的工程而已。贊同這種極端懷疑的說法之人不為多數,但是,即使認同尼希米記確有歷史性的核心,學者們亦對耶路撒冷城牆路線、面積大小、人口等問題上,引起爭議。

尼希米記,總共有13章經文,敘述酒政希米回歸耶路撒冷重建城牆,和改革民生的歷史。尼希米記能應用於信仰生活的題材廣泛,包括領導學、職場事奉、祈禱生活、同工事奉觀等等。不少教會在建堂、酬款或推動增長時,亦利用尼希米記經文,作講道和遠象的素材。可見,這書廣受信眾的歡迎和愛戴。正因如此,教會更需要深入研讀尼希米記的信息。



以斯拉記和尼希米記本屬同一卷書,大體脈絡如下:

  1. 拉1-6章:回歸重建聖殿 – 波斯王塞魯士元年(538),猶大省總督所羅巴伯與祭司約書亞等,帶領巴比倫猶太人回歸耶路撒冷重建聖殿。 
  2. 拉7-10章:回歸教導律法 – 波斯王亞達薛西第七年(458),文士以斯拉帶領回歸,將神的律法教訓以色列人。
  3. 尼1-13章:回歸重建城牆 – 波斯王亞達薛西二十年(444),酒政尼希米回歸作猶大省長,重建城牆。
《拉-尼》共記錄三次回歸,而尼希米記的13章經文環繞著書中的主角尼希米。他作為波斯帝國朝廷的酒席,得知道自己人民在耶路撒冷的困境後,禱告等候,並運用自己的領導策劃才能,回歸耶路撒冷,重建城牆和重整百姓的生活。

尼希米的時代,波斯帝國早已統治天下。約在公元前 550 年,波斯王塞魯士立國,征服了瑪代、利底亞和巴比倫等國,疆土由西面的巴爾幹半島(Balkan)、小亞細亞,伸展到東面的印度河盆,成為史上首個最大的帝國。


波斯帝國的心臟地帶,位於今天的伊朗高原一帶。波斯王設立五個首都(或行宮):
  1. 帕薩爾加德(Pasargadae)
  2. 埃克巴坦那(Ecbatana)
  3. 波斯波利斯(Persepolis)
  4. 巴比倫(Babylon)
  5. 書珊(Susa)
波斯波利斯是五個首都之首,從古典希臘文獻可知,波斯王會在四季不同的天氣,到不同的首都執理朝延事務。

尼希米記,就是在書珊的皇宮當中開始的。尼希米記全書結構,可分段如下
  • 1:1-2:8 尼希米得聞耶路撒冷的困境,與自己的回應
  • 2:9-10 仇敵阻撓重建工程
  • 2:11-18 尼希米報告耶路撒冷的困境,與百姓的回應
  • 2:19-20 仇敵阻撓城牆工程
  • 3:1-32 猶大人起來重建城牆
  • 4:1-23 尼希米回應仇敵的四面攻擊 
  • 5:1-19 尼希米重整經濟公義的社會
  • 6.1-14  尼希米回應仇敵的謀殺計劃
  • 6.15-7.3 城牆工程完畢
  • 7.4-73 被擄歸回者的名單
  • 8.1-12 眾民讀律法書,一同慶祝
  • 8.13-18 眾民讀律法書,守住棚節
  • 9:1-38 眾民讀律法書,悔禱立約
  • 10:1-27  立約守道者名單
  • 10:28-39 立約之規條內容
  • 11:1-24 守望聖城者名單
  • 11:25-36 其他城鎮居住者名單
  • 12:1-47 聖殿事奉者名單
  • 13:1-31  眾民讀律法書,尼希米繼續改革

星期三, 2月 08, 2017

昆蘭發現,曾收藏死海古卷的第十二個山洞

考古世界,充滿驚喜。最近正在閱讀一些研究,是關乎死海古卷的以賽亞書。今天卻收到消息,指希伯來大學的考古工作者,在昆蘭西面的發現曾收藏死海古卷的山洞。

死海古卷是第廿世紀最大的考古發現,由1947年開始在昆蘭一帶11個山洞出土。死海古卷發現的傳奇故事,見《數碼死海古卷面世,發現死海古卷的傳奇故事》。在過去60多年,死海古卷的面世,改寫了許多關於希伯來文聖經與第二聖殿時期的歷史。

但是今天(2017年2月8日),希伯來大學報告,工作人員在昆蘭發現另一個山洞,是曾經收藏死海古卷用的。這次是由希伯來大學與自由大學的人員合作的成果,是以色列文物局在猶大曠野的新考古工作「古卷行動」(Operation Scroll)的一部份,工程的目的是要有系統地發掘和勘測猶大曠野山洞。


昆蘭山崖,靠左為Q12山洞入口

考古人員在這新發掘的山洞裡的壁龕中,發現一些收藏古卷的瓦瓶和瓶蓋,都屬第二聖殿時期。瓦瓶早已被打破,洞尾發現一對被收藏起來,屬於1950年代的鐵斧頭,表示洞穴在那時候已被盜掠,可能盜賊本想打算回來的。

自1950年正式發掘工作之後,學者一直相信昆蘭只有11個山洞曾藏有古卷。這之發現的山洞,自然命為第12號,因為內裡沒有古卷,故代號為 Q12 (有古卷的洞,Q 放在號碼之後,例如:1QIsaa,指藏有《大以賽亞古卷》的第1號山洞)。


用作收藏古卷的瓦瓶和瓶蓋
瓦瓶早已被打破,屬第二聖殿時期

收藏古卷的瓦瓶,屬於主前一世紀至主後一世紀
其中一個收藏於芝加哥大學近東博物館
University of Chicago Oriental Museum
相片來源:Mark Chan 聖經考古

雖然在山洞12未有發現古卷,但是一個細頸瓶卻出土了一卷寫字的羊皮,現已進行化驗。

細頸瓶出土的寫字用的羊皮卷

寫字用的羊皮卷

除了曾收藏古卷的瓦瓶和瓶蓋,另外出土的東西還有:捲扎古卷的皮帶、繩子、包古卷的布、動物皮殘碎和肌腱、一塊本屬於古卷部份的皮子(皮子經人工整理過)等等。

包裹古卷的布料

此外,山洞還出土了一些屬於新石器時代(Neolithic)和銅石器時代(Chalcolithic)的工具,如:古陶器、許多火石刀片、箭頭、富裝飾用紅玉和半寶石的泥印各一個,證明古人曾使用過這山洞。


昆蘭死海古卷山洞1-11位置圖

發現第12個死海古卷洞,是過去60年的重要發現,證明過往藉著貝都因人,流放出考古市場的死海古卷,並非全都源自山洞1-11的。山洞12表示,將來發現更多古卷的可能性,亦更需進一步作考古工作。

參考資料
"Hebrew University Archaeologists Find 12th Dead Sea Scrolls Cave," Hebrew University of Jerusalem News08/02/2017.連結

星期六, 12月 24, 2016

東方「博士」來朝拜耶穌

馬太福音記述,耶穌在猶太的伯利恆降生後大約兩年,幾個博士從東方來到耶路撒冷,尋訪朝拜他。這幾位博士是什麼人?中文聖經翻譯作「博士」或「占星家」,英文有時作 Magi 或較通用的 wise men,希臘文是 Magos (眾數是 Magoi)。中文的「占星家」更為達意,指星象學家、解夢、解天文地理異象的學者。他們是從「東方」來的,可能是米索不達米亞,或者是亞拉伯地帶。



「占星家」或「博士」是舊約熟識的人物。以色列人被擄到巴比倫時,但以理和朋友被帶到巴比倫的宮廷裡:「3王吩咐他的太監長亞施毗拿說:"你要從以色列人中,把一些王室的後裔和貴族帶進來; 4 這些年輕人必須沒有殘疾、英俊、足智多才、有高度學習能力、明察事理,而且他們必須有能力可以在王宮裡工作。你要教他們學習迦勒底的文學和語言"」(但以理 1)。但以理被擄到異鄉,被迫進行巴比倫的「博士」訓練,「學習迦勒底的文學和語言」。

迦勒底的文學指什麼?多年近東考古研究,出土了不少古巴比倫占卜文學,有些解天文萬象、有些解讀祭物內臟特徵、有的解夢、有的觀察油在水面的形狀等等。這些占卜的條文,都有類似的格式:「如果〔發生這樣的現象〕,就會有〔這樣的後果〕」。以下是一些例子:

  • 如果日月在第十六日同時出現,敵人必攻打這地,敵人必踐踏此地。
  • 如果他(在夢中)吃人肉,他便會發財。
  • 如果他(在夢中)將尿倒進井內,他必損失物業。
  • 如果他(在夢中)遇上一隻豬,他必會生兒子,他心裡必有平安。[1]

公元前十九/十八世紀,
瑪里(Mari)皇宮出土的肝占卜陶造模型

到了公元前十世紀開始,巴比倫人在天象的占計上,發展得更完備。在天象的記錄之中,巴比倫哲士列出一年十二個月之中,每個月出現的三顆星,共三十六星[2]。不過,近東學者 Horowitz 認為,巴比倫星學三十六星的冒現,大體上不是近東天象的事實,而是屬神學性表述,是完美之年的天象,甚至是創世之第一年(creation year)。[3]

對現代人來說,可能有點提笑皆非。然而,吉凶宜忌,人之常情,等於民間迷信,通聖、命理、占卜、星座等。對聖經一直都反對這些迷信,因為人不是自己觀察可以控制將來,而是神親自啟示,差派先知代言人,神是說話的神。連但以理在巴比倫王面前宣告:「27 但以理在王面前回答說:「王所問的那奧祕事,哲士、用法術的、術士、觀兆的都不能告訴王,28 只有一位在天上的上帝能顯明奧祕的事。他已將日後必有的事指示尼布甲尼撒王。。。」(但以理書2)

所以,大希律知道大衛之星出現,他就召集所有的祭司長和文士,所謂聖經專家,神學博士。他們異口同聲,新生王必生在猶大地的伯利恆。來敬拜耶穌的第一群人,應當是這些猶太人「博士」,他們熟解聖經,在地理上還在最相近伯利恆的耶路撒冷。

誰知,第一班來敬拜新生王的人,居然遠道從東方來的巴比倫哲士,一群與聖約完全無關的外邦人。這是馬太聖誕故事其中一件最諷刺的事!

你是否熟解聖經,甚至聽解經津津樂道,但卻沒有親身敬拜神的人?

備註:
[1] 更多例子,見 Ann K. Guinan. "Mesopotamian Omens" in: Hallo, William W., and K. Lawson Younger. The Context of Scripture. Leiden;  New York: Brill, 1997–, 1.120。對近東各類占卜學的研究,可參考:Cryer, Frederick H. Divination in Ancient Israel and Its Near Eastern Environment: A Socio-historical Investigation. Sheffield, England: JSOT Press, 1994.

[2] Van Der Waerden, B. L. "Babylonian Astronomy. II. The Thirty-Six Stars." Journal of Near Eastern Studies 8, no. 1 (1949): 6-26. 

[3] Horowitz , W. 2012. Astrolabes, Babylonian. In The Encyclopedia of Ancient History. Wiley InterScience (Online service), and Roger S. Bagnall. Malden, MA: Wiley-Blackwell, 2012. 

星期四, 12月 10, 2015

曾經,衪也是「難民」

近日最熱門國際新聞,均環繞著戰爭和難民問題。成千上萬的難民,為了逃離戰亂,投奔怒海。
伊拉克難民,走過沙漠

位於法國北面海港 Calais 是法國最大的難民營,被困難民人數約六千,人稱這難民營 「森林」(jungle),塞滿了大大小小的帳篷,充斥著垃圾及污水。冬季來到,難民缺乏物資、禦寒衣物、食水和食物。難民大多來自中東,均想逃離家鄉的戰亂。


法國Calais,難民自繪難民營地圖 [1]

舊約中的「難民」
今天的難民,有如聖經常提到的「客旅」和「寄居」。「客旅」和「寄居」等字,在舊約聖經出現近百多次。以色列民曾在異地埃及寄居,被奴役苦待,印象深刻。同時,迦南地有寄居者,是社會常見現象。

以色列的祖宗亞伯拉罕,也自稱是「外人」或「寄居的」。創世記 23 章的情節,把亞伯拉罕在迦南作寄居的無助感,表露無遺。當撒拉死後,亞伯拉罕要求當地迦南人出售土地作墳墓。

創世記 23.3-4 記述:3 後來亞伯拉罕從死人面前起來,對赫人說:4 「我在你們中間是外人,是寄居的。求你們在這裏給我一塊地,我好埋葬我的死人,使她不在我眼前。」

亞伯拉罕是 「寄居的」,不能買土地,必須遵循當時迦南地的規矩,無倚無靠,若是沒有當地長老地主的準許,連墳地也不能使用。[2]

摩西律法多次訓導以色列人,要善待客旅和寄居者。即使以色列人入主迦南地之後,理應可落地生根,享受地主的生活,但神卻吩咐他們要永作客旅,因為神才擁有土地的永久業權。

利未記 25:23-24 23地不可永賣,因為地是我的;你們在我面前是客旅,是寄居的。24 在你們所得為業的全地,也要准人將地贖回(參代上29:15; 詩39:12; 119:19)。

「寄居的」亦常與「孤兒」、「寡婦」和「奴僕」並列在一起,指社會無倚無靠的弱勢群體。關於以色列人應怎樣看待這些弱勢群體,最明顯一處,就是申命記 24:17-22:

17 「你不可向寄居的和孤兒屈枉正直,也不可拿寡婦的衣裳作當頭。18 要記念你在埃及作過奴僕。耶和華-你的上帝從那裏將你救贖,所以我吩咐你這樣行。19 「你在田間收割莊稼,若忘下一捆,不可回去再取,要留給寄居的與孤兒寡婦。這樣,耶和華-你上帝必在你手裏所辦的一切事上賜福與你。20 你打橄欖樹,枝上剩下的,不可再打;要留給寄居的與孤兒寡婦。21 你摘葡萄園的葡萄,所剩下的,不可再摘;要留給寄居的與孤兒寡婦。22 你也要記念你在埃及地作過奴僕,所以我吩咐你這樣行。

原文「留給」亦帶著「屬於」之意。換言之,你不可取去田間收割忘下的一梱,不可摘剩下的果實,不只純粹為了可憐寄居和窮人;在上主眼中,那忘下的一梱、樹上剩下的果子,本「屬於」寄居的孤兒寡婦。

新約中的「難民」
翻開新約的首頁,耶穌誕生的記述也很像一個「難民」的故事。當大希律王知道被東方博士戲弄後,大怒下令斬殺伯利恆兩歲之下的小孩。馬太福音二章記:

...有主的使者向約瑟夢中顯現,說:「起來!帶著小孩子同他母親逃往埃及,住在那裏,等我吩咐你;因為希律必尋找小孩子,要除滅他。」14 約瑟就起來,夜間帶著小孩子和他母親往埃及去,15 住在那裏,直到希律死了。這是要應驗主藉先知所說的話,說:「我從埃及召出我的兒子來。」

現在,不談耶穌出埃及等神學意義,或其他大希律王的背景(見拙文<聖誕節故事:大希律王 vs 小孩耶穌><大希律,希律堡,馬太福音的「聖誕故事」>)。馬太只用一節經文 2:14 交待約瑟一家走難的過程,但是當中要走的路只少 120 公里 (75 英里)。古時,在平原上每天走路約 24-32 公里 (15-20 英里) [3]。約瑟帶著妻子小孩逃難,只少要不停走三四天路,加上要逃避希律的追殺,深夜急趕起行,又要經過西乃沙漠,更不容易。


雖然在耶穌出生的年代(約主前6-4年間),巴勒斯坦猶太地和埃及已在羅馬帝國的統計之下,但是仍屬不同行政區。猶太地由羅馬委任大希律作「藩屬王」(client-king),替羅馬控制猶太人;而埃及由羅馬直接指派的總督(prefect)管理。約瑟和馬利亞帶著小孩耶穌走難時,也要「過境」。

有史以來,埃及和巴勒斯坦是兩個領域,之間西乃半島有如過度地段。例如,古時埃及的新王國時代(公元前16-11世紀),西乃半島北岸已建築了一系列的兵寨,用來控制人口進出 [4]。

羅馬時期的西乃海岸,進埃及路上也有邊境羅馬兵寨把守,法國考古學家亦在古道上發現一些古羅馬兵營的遺跡。Tell el-Herr 土丘上的兵營,考古歷史長達千年,由主前五世紀波斯帝國,直到主後六世紀拜占庭時代之間,只少有四個不同時期的兵營重重疊疊地建在土丘上。兵營成正方型,每邊最長約125米。


Tell el-Herr 早期羅馬兵營 (插圖 tour ptolemaique) [5]

約瑟、馬利亞帶著耶穌,也要經過類似兵營,取得「過境」批准,才能進埃及避難。雖然我們不知道約瑟一家在埃及那裡棲身,但是在尼羅河三角洲已有猶太人社群聚居,或許他們一家就在這些猶太人社群中暫居,至少有兩年時間。直到大希律死後,以為可以回到猶太,誰知大希律之子亞基老作猶太王,又被迫遷徙到加利利的拿撒勒。

新約第一位難民或寄居者,想不到是主耶穌自己 [6]。聖誕將到,如果耶穌今天降生,他必定會認同我們世界當中的難民。


敘利亞土耳其邊境難民營
母親抱著小孩 (2015 年 1 月 10 日)
Photo by Khalil Ashawi/Reuters


備註:
[1] “What Do Survivors of War Have to Do to Live in Peace?: Voices from France's Largest Refugee Camp,” Democracy Now! Dec 9, 2015, www.democracynow.org/2015/12/9/what_do_survivors_of_war_have, 26:40.

[2] Nahum Sarna. 1989. Genesis: JPS Torah Commentary. Philadelphia: Jewish Publication Society, p. 156.

[3] Lionel Casson. 1974. Travel in the Ancient World. London: George Allen & Unwin, 189.

[4] Morris, Ellen F. 2005. The Architecture of Imperialism: Military Bases and the Evolution of Foreign Policy in Egypt’s New Kingdom. Probleme der Ägyptologie 22, Leiden.

[5] Valbelle Dominique. 1998. Les garnisons de Migdol (Tell el-Herr) de l'époque achéménide au Bas-Empire: état de la question en 1998. In: Comptes rendus des séances de l'Académie des Inscriptions et Belles-Lettres, 142ᵉ année, N. 3, 1998. pp.799-817, p. 800.

[6] Hoffmeier, James K. 2009. The Immigration Crisis: Immigrants, Aliens, and the Bible. Wheaton, IL: Crossway, chapter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