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 5月 29, 2019

〈米沙石碑〉或〈摩押石碑〉,第 31 行提到聖經的「巴勒」

米沙石碑(摩押石碑)
Mesha Stele (Moabite Stone)
現存法國巴黎羅浮宮博物館

來源:Wikimedia Common

最近(2019年5月1日),有學者再次研究米沙石碑和石碑破爛前的油印字,於 1990 年代提出第 31 行的「大衛之家」("house of David")本為許多學者接受,最新的研究建議作「巴勒」("Balak"),即聖經民數記 22-24 章提及的摩押巴勒王名字 (Israel Finkelstein, Nadav Na’aman & Thomas Römer. Restoring Line 31 in the Mesha Stele: The ‘House of David’ or Biblical Balak? Tel Aviv 46:1, 3-11)。

米沙石碑對聖經歷史、聖經地理、近東宗教、戰爭與戰錄、鐵器時代約旦河東西的政治狀況、希伯來文-摩押文-迦南文等之間關係、以及以色列民起源等等大考古議題,均有重要的啟迪。所以,筆者花了一些時間,除了解釋第 31 行最新的「巴勒」讀法(註 45),亦將米沙石碑的 34 行銘文,翻成中文,以供讀者了解。

米沙石碑繪圖:陰影代表原本石碑部份,
白色代表從1870年代油壓紙拓本的重建部份。
1898年Mark Lidzbarski出版

米沙石碑內容簡介
米沙石碑(Mesha Stele 又稱摩押石碑 Moabite Stone)是1868年於約旦河東古摩押地發現的,屬於公元前九世紀的文物。銘文內容敘述摩押王米沙成功反抗古以色列國的欺壓而獨立的紀念碑,歌頌摩押王米沙。(參筆者拙文〈米沙石碑(摩押石碑)〉)

摩押和以色列之間衝突也在聖經有所描述,米沙石碑當然是從摩押人的角度寫成的。列王紀下三章記述了以色列-猶大-以東三國聯軍討伐叛變的摩押。列王紀下三章和米沙石碑,均記錄了摩押曾是以色列的附庸國。米沙石碑說摩押之所以被外敵欺凌,是因為摩押之神基抹和摩押地發怒。

據米沙所言,摩押作為以色列的附庸國有40年之久。列王紀下三章記述摩押要向以色列每年十萬羊羔的毛和十萬公綿羊的毛給以色列王進貢(3:4)。但暗利的兒子亞哈死後,在暗利孫子約蘭王作王時,摩押王米沙反叛,最後成功獨立。

米沙石碑第 1 行

米沙石碑中文翻譯
以下是筆者對米沙石碑的中文翻譯,最後加上註釋:

1. 我是米沙,基抹[1]的兒子,摩押王,
2. 底本人[2]。我父親在摩押作王三十年。我作王
3. 在我父[死]後,我為基抹在城堡[3]中建這邱壇,就是拯救的邱壇,
4. 因他救了我脫離所有的王,又因他叫我看見我所有仇敵跌倒遭報[4]。暗利[5]
5. 曾是以色列的王,他欺壓摩押[6]許多日子,因為基抹向他的地發怒[7]。
6. 他的兒子[8]接續他,他也說:「我要欺壓摩押。」在我的日子[9],他如此說,
7. 但我得勝了他和他的家[10]。以色列受了永遠的毀壞。暗利曾佔領
8. 米底巴[11],在他作王和他兒子作王期一半時,他住在那裡,共四十年[12];但基抹
9. 在我的日子將城歸我。我重建巴力.免[13],我在那裡造地下水庫[14];我建
10. 基耶亭[15]。迦得人歷代住在亞他錄[16],以色列王為自己建
11. 亞他錄。但我攻打那城,我奪取之,我擊殺所有人,
12. 那城便屬於基抹和摩押的地。我從那裡將大衛的祭壇[17]帶走,
13. 帶到加略[18]的基抹面前。我將沙倫[19]的人遷到那裡,
14. 又有瑪哈錄[20]的人。基抹對我說:「去!去奪取尼波[21],攻打以色列。」我便
15. 在夜間出擊,我攻打它從日出直到太陽近午[22]。我
16. 奪取它,我擊殺所有人,共七千男人、男孩、女人、女孩、
17. 並女僕,因為我已把亞斯他-基抹[23]獻為當滅之物[24]。之後,我奪去
18. 耶和華[25]的器具,將之帶到基抹面前[26]。以色列王曾建
19. 雅雜[27],又住在那裡,又和我爭戰,但基抹在我面前將他趕出,所以
20. 我從摩押地招了二百人,都是首領,將他們招聚到[28]雅雜;我奪了它,
21. 將它兼併到底本地[29]。我又建城堡[30],園林的牆[31],和
22. 衛堡的牆[32],我又建城門,我建城樓,
23. 我建皇宮,我在地下水庫[33]週圍建壁壘,
24. 使城中有水。但在城中,在城堡中,都沒有井[34],所以我對所有人民說:「建造
25. 為你們自己,各人在自己的家中建井[35]。」我為城堡挖泉水井[36],是用
26. 以色列的戰俘。我建造亞羅珥[37],我在亞嫩谷[38]建路,
27. 我建造伯巴末[39]因它曾被荒廢。我建造比悉[40]因它
28. 曾被荒廢,是用底本士兵造的,因為整個底本都在我命令之下,我統治
29. 了數以百計的城鎮,把城鎮歸入地裡。我又建
30. 伯•米底巴[41]和伯•低比拉太音[42]和伯•巴力•勉[43],我帶我的牧民到那裡,
31. 去牧那地的小牛。至於何羅念人[44],巴勒[45]住在那裡,並說……[46]
32. 和我爭戰的時候。基抹對我說:「你下去,攻打何羅念。」所以我下去,我攻
33. 打那城,我奪取它,在我作王的日子,基抹將它歸還,
34. ……公義的邱壇[47],我又……

註釋:

[1] 基抹(Chemosh)是摩押人的神,摩押人是「基抹的民」(民21:29; 耶48:46),基抹亦可能是米沙父親的名字。 

[2] 底本是當時摩押地的首都,遺址是今日約旦的Dhiban。

[3] 銘文殘缺,可作Karchoh, Kericho, Korcha 或Kircho,可能是首都底本的一區,見K. A. D. Smelik. “The Inscription of King Mesha,” Context of Scripture. Volume 2, ed. William W. Hallo and K. Lawson Younger, Volume 2. Leiden; Boston: Brill, 2000, 2.23. 

[4] 這句摩押文與希伯來文相似,如詩篇的語句:「神要叫我看見我仇敵遭報」(詩54:7; 59:10; 92:11; 112:8; 118:7)。在公義的神為受逼害的詩人伸冤時,詩人會親眼看見仇敵遭到應有的懲罰。摩押王米沙說,基抹叫他看見仇敵遭報。

[5] 暗利是北國以色列的第六任君王(公元前885/881-874年;王上16:16-28),建立暗利王朝。關於暗利的資料不多,但明顯地暗利統治的以色列有足夠軍力,伸展到約旦河東地區,佔據摩押地。24 暗利用二他連得銀子向撒瑪買了撒馬利亞山,在山上造城,就按著山的原主撒瑪的名,給所造的城起名叫撒馬利亞。

亞述王提革拉•毗列色征伐敘利亞和巴勒斯坦文獻,稱以色列為「暗利之地」(Bit Humria; Land of Omri),見 ANET, p. 284。對米沙來說,暗利(和暗利王朝)不是以色列王,而是米沙和摩押的頭號外敵。

[6] 欺壓摩押:列王紀下3章記:「4摩押王米沙牧養許多羊,每年將十萬羊羔的毛和十萬公綿羊的毛給以色列王進貢。5 亞哈死後,摩押王背叛以色列王」(王下3:4-5) 。以色列對摩押的欺壓,至少是經濟上的欺負,吞噬摩押的羊經濟。在地理上,掌控摩押地也可以掌握亞拉伯貿易路線。

[7] 當一個國家受欺凌時,最終原因是因為國家的神向那地發怒,類似的講法常見於西北閃族歷史文獻,例如:王下17:18 所以耶和華向以色列人大大發怒,從自己面前趕出他們,只剩下猶大一個支派。

[8]米沙雖然沒有明說暗利之子是誰,有可能是亞哈王(868-854年)。亞哈王繼承暗利王朝,繼續大力擴伸國家勢力範圍,控制著約旦河東地(包括摩押地)的貿易。但是有些學者認為這說法不乎合第8行的記述(K. A. D. Smelik. “The Inscription of King Mesha,” Context of Scripture. Volume 2, ed. William W. Hallo and K. Lawson Younger, Volume 2. Leiden; Boston: Brill, 2000, 2.23),或許更可能是約蘭王(Jehoram; 851-840年;「子」泛指子孫後代,亞蘭是暗利的孫子,王下3:1亦稱約蘭為「亞哈的兒子」)。米沙特意不提暗利之子的名,有兩個可能:(1) 他不重要,因為暗利之子沒有改變暗利的政策;(2) 刻意不留名來貶斥。其實這兩點倒是相輔相成,刻意不提仇敵的名,也是聖經敘事者的手法,例如:出埃及記沒有提法老的名字,另見出17:14 耶和華對摩西說:我要將亞瑪力的名號從天下全然塗抹了。

[9]我的日子:在近東皇室銘文中,「我的日子」常指在統治者作王的期間,特別上文提到暗利作王;見第9, 33行。

[10]他的家:如果指亞哈的話,米沙的意思就是「亞哈家」(House of Ahab;見王下8:18, 27; 9:7, 8, 9等)。

[11]米底巴:至少在米沙的眼中,米底巴本是摩押人的固土地,有別於亞他錄,見第10行:「迦得人自古住在亞他錄」(Andre Lemaire. The Mesha Stele and the Omri Dynasty. In: Lester L. Grabbe. Ahab Agonistes: The Rise and Fall of the Omri Dynasty. London ; New York: T & T Clark, 2007, p. 135-144, p. 138).

[12]根據米沙石碑,暗利統治作以色列時,摩押便成為附庸國,一直到暗利的兒子統治時才下結束,為期40年。 「兒子」可指「子」、「子孫」或「後代」。暗利的王朝共有四個王,包括暗利自己、他兒子亞哈和他的兩個孫子亞哈謝和約蘭,王朝統治時間不超過44年,由公元前885年暗利登基,至公元前841年時,耶戶發起軍事政變,消滅暗利的王朝。所以,摩押作附庸國有可能持續40年之久。但又據列王記三章,猶大王約沙法參加了以色列-猶大-以東三聯軍出征一戰,而約沙法王是死於公元前848年的,那時是暗利王朝統治以色列的第37年之後。 怎樣解釋米沙石碑和聖經記錄在年代上的差別?第一個可能是,摩押成為附庸是始於暗利作王之前,或是始於巴沙和以拉作王時,當時暗利是以色列軍的元帥(列王紀上16:16)。第二個可能是,米沙的陳述有誤,摩押作附庸不足40年,40年只是象徵性的數字。筆者認為40年為象徵數字較有可能。

[13]巴力.勉(Baal-meon),又稱伯.巴力.勉(Beth-baal-meon; 書13:17),伯.米恩(Beth-meon; 耶48:43),比穩(Beon; 民32:3),約旦河東米底巴(Medaba)附近的摩押城鎮,曾屬於亞摩利王西宏的領域,後來呂便支派將之奪去。之後,又被摩押人奪取,直到公元前六世紀左右,巴力.勉大多在摩押人的佔領之下。碑名表示,以色列人曾一度佔據這城鎮,米沙王時將巴力.勉奪回。假設寫於約公元前770年的撒瑪利亞陶片 27 (Samaria Ostraca 27)提到的「巴力亞,巴力勉人」(Baala the Baal-meonite)指同一城鎮,以色列人又在那時重奪巴力勉的控制權。耶利米書48:43大約是公元前600年,那時巴力.勉又回到摩押人的手中。Piccirillo, Michele. Baal-Meon. Anchor Bible Dictionary, ed. David Noel Freedman. New York, NY: Doubleday, 1992, 1:552. Negev, Avraham. Beth-Baal-Meon; Baal-Meon in The Archaeological Encyclopedia of the Holy Land. New York: Prentice Hall Press, 1990.

[14]地下水庫:Ahituv 譯作reservoir (水池),原文 ’swH 指皇城內的地下儲水庫(underground reservoir)。這類地下水庫,可見於亞拉得(Tell Arad),伯•示麥(Beth-Shemesh) ,別是巴(Tel Sheva)和加低斯•巴尼亞(Kadesh Barnea),見King, Philip J., and Lawrence E. Stager. Life in Biblical Israel. Louisville, KY: Westminster John Knox Press, 2001, p. 128-129。這類流行於巴勒斯坦地南部的地下儲水庫,屬於鐵器時代的公元前十世紀末至九世紀初,水庫借助渠道將雨水收集,水庫週邊有時加上擋土牆,都是甚有規劃的,考古實例:亞拉得的水庫容量有250立方米(66,000 加崙);伯•示麥水庫容量有7,700 立方米(211,000加崙)。

[15]基耶亭 Qiryaten。學者認為這是聖經的基列亭(Kiriathaim; 民32:37; 書13:19; 耶48:1, 23; 結25:9)。因為銘文這一段和聖經經文將這城和摩押地北面城鎮列在一起,考古學者認為這是今日的Khirbet el-Qureiyeh,位於米底巴以西十公里。

[16]亞他錄Ataroth。按民數記,迦得人建造亞他錄、底本、亞他錄等約旦河東的城鎮 (民32:3, 34)。亞他錄是以色列在約旦河東的邊防城。學者認為亞他錄位於底本西北面約9英里的Khirbet ‘Attarus。

[17]銘文中最為受爭議的句子,因為要決定原文Ariel的字意十分困難。字意可以由不同的經文推斷出來: (1)人名(亞列;拉8:16-17);(2) 戰士(撒下23:20; 代上11:22);(3) 神的獅子(撒下23:30; 賽33:7);(4) 神的光(ary 是光;el 是神);(5) 祭壇(altar-hearth;結43:15-16)。祭壇的意思最大可能。賽29:1-2, 7提到「亞利伊勒」(Ariel! Ariel!)指的是耶路撒冷聖殿的祭壇。以賽亞用祭壇代表耶路撒冷 (Aḥituv, Shmuel. Echoes From the Past: Hebrew and Cognate Inscriptions From the Biblical Period. Jerusalem: Carta, 2008, p. 405-406)。

[18]加略Qireyot/Kerioth,是摩押地的城鎮(見耶48:24, 41; 摩 2:2),學者建議的考古遺址有:Khirbet ʿAṭṭarus 東南的el-Qereiyat;底本東北的Khirbet Aleiyan. Gerald L. Mattingly, “Kerioth (Place),” ed. David Noel Freedman, The Anchor Yale Bible Dictionary (New York: Doubleday, 1992), 24.

[19]沙倫Saron,地點不詳

[20]瑪哈錄Maharot,地點不詳

[21]尼波Nebo,本是呂便支派產業(民32:38),尼波地名雖然保存於今日的尼波山(Jebel en-Neba),有認為是遺址Khirbet el-Muhayyit,但仍有待考古證實。尼波的重要,必然是摩西在尼波山眺望迦南和死於尼波山的傳統(申32:48-50; 34:1-5)。可能以色列人對尼波山十分重視,米沙沒有說他重建尼波,任其荒廢,如約書亞的耶利哥一樣(書6:26; 王上16:34)。

[22]這種描述接近撒上11:11「…掃羅將百姓分為三隊,在晨更的時候入了亞捫人的營,擊殺他們直到太陽近午…」

[23]亞斯他-基抹Astar-Chemos,混合了亞斯他和基抹的神明。基抹當然是摩押人的主神,亞斯他(Astar)出現於烏加力、南亞拉伯和敘利亞文獻,有人認為是女神,是基抹神的配偶。但文法上,亞斯他是男性。

[24]將一個城鎮殺絕,是近東聖戰觀念,參書6:21和其他近東戰記,見Younger, K. Lawson. Ancient Conquest Accounts: A Study in Ancient Near Eastern and Biblical History Writing. Sheffield: JSOT Press, 1990.

[25]耶和華或雅威,YHWH,表明尼波是耶和華的宗教地點,米沙石碑是其中最早期刻有YHWH的銘文。

[26]米沙波有提到這個拜基抹廟的地名,或許是摩押首都底本,將戰敗國國神的宗教器具帶到戰勝國的國神廟是近東常有的習俗,參王下25:14。

[27]雅雜Yahaz/Jahaz (耶48:34; 民21:23),是呂便地的利未人城(書13:18; 代上6:63),應該是以色列國面和東沙漠的邊保城,推斷位於約旦河東高原分水嶺以東,離底本不遠,因為在第11行,米沙將雅雜兼併到底本。學者現在共識是,位於底本東北的Wadi Tamad上的Khirbet el-Mudeiyineh。

[28]相仿語法,見撒上15:4 於是掃羅招聚百姓在提拉因,數點他們。

[29]參申19:9「…就要在這三座城之外,再添三座城…」

[30]第21-26行,米沙記述自己在底本的建設功績。

[31]園林的牆wall of the forests,意思不明,可能好像所羅門的黎巴嫩林宮(王上7:2; 10:17, 21; 代下9:16, 20; 賽22:8)。

[32]衛堡的牆wall of Ophel,代下27:3「約坦…在俄斐勒城上多有建造」原文應作「約坦…在俄斐勒的牆(wall of Ophel)上多有建造」。俄斐勒意指城中高處,通常在上建有護牆、衛堡或望樓(賽32:14)。

[33]地下水庫,見註 14。

[34]井:br,指家庭儲水井(household cistern),規模較小,是房屋之下挖出儲水池,以收集雨水。希伯來同字是bor,見耶38:6他們就拿住耶利米,把他丟在王子瑪基雅的井(br)裡,那井是在衛兵的院子裡的;他們用繩子把耶利米縋下去。井(br)裡沒有水,只有淤泥;耶利米就陷在淤泥中 (新譯本,和合本誤作「牢獄」)。

[35]同上,註 34。

[36]泉水井:hmkrtt,應指類似巴勒斯坦北面的水利系統,可見於基遍(Gibeon),夏瑣(Hazor),基色(Gezer)和米吉多(Megiddo)等北面城鎮。這類水利系統的設計,是挖掘斜向地道,通往地下水泉或地下水,入口有時建有閘門保安(Jonathan Kaplan. The Mesha Inscription and Iron Age II Water Systems. Journal of Near Eastern Studies, Vol. 69, No. 1, April 2010, pp. 23-29, p. 25-26)。Ahituv於2003年出版一塊稱為「皇室摩押石碑」(Royal Moabite Inscription)的摩押文石碑,銘文第4行:「我為地下泉水井(mkrt)建造了一個堅固的門(mighty/strong gate)」(Aḥituv, Shmuel. Echoes From the Past: Hebrew and Cognate Inscriptions From the Biblical Period. Jerusalem: Carta, 2008, p. 419-423; Aḥituv, Shmuel. A New Moabite Inscription. Israel Museum Studies in Archaeology 2, 2003, pp. 3-10; J. A. Emerton. Lines 25-6 of the Moabite Stone and a Recently-Discovered Inscription. Vetus Testamentum 55, 2005, pp. 293-303)

[37]亞羅珥Aroer (申2:36),迦得支派的城(民32:34)。亞羅珥是Khirbet ‘Ara’ir,位於亞嫩谷(Wadi Mujib)的北岸,底本以南。米沙王時候,迦得支派的勢力似乎只集中在亞他錄Ataroth附近。

[38]亞嫩谷Arnon Valley是摩押地北面深谷,成為摩押北邊的天然邊界。Bruce Routledge. 2004. Moab in the Iron Age: Hegemony, Polity, Archaeology.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Press, p. 45.

[39]伯巴末Bet-bamoth,即巴末的家,或巴末的廟。巴末城可能就是民21:19-20的巴末,或民22:41巴末巴力(和合本意譯為「巴力的高處」),地點不明,但應該是摩押的重要宗教中心。

[40]比悉Bezer,約旦河東庇護城(書20:8),屬於呂便支派地,是米拉利族的利未城(代上6:63)。申4:43說「為呂便人分定曠野平原的比悉」,似乎比悉是位於米底巴東面的一城,最有可能是這地區最大的土丘Tell el-Jalul,位於米底巴東面約5.5公里。

[41]伯•米底巴Bet- Medeba,指米底巴神廟

[42]伯•低比拉太音Bet-deblaten (耶48:22),位於米底巴和伯•巴力•勉之間。

[43]伯•巴力•勉Bet-Baal-maon,地點不詳,但見註 42

[44]何羅念人Hawronen (見賽15:5; 耶48:3, 5, 34),何羅念位於摩押地南邊的城鎮,應該是摩押南面的一古城,學者有不同建議:Tell el Mise,el-Iraq,ed-Deir。J. Andrew Dearman. Horonaim. In: Anchor Yale Bible Dictionary, eds. David Noel Freedman. New York: Doubleday, 1992, 3:289.

[45]巴勒(Balak):這是根據最新2019年5月1日三位學者研究米沙石碑的新照片後立論,見Israel Finkelstein, Nadav Na’aman & Thomas Römer. Restoring Line 31 in the Mesha Stele: The ‘House of David’ or Biblical Balak? Tel Aviv 46:1, 3-11。

在第31行尾部分,第一個字母是beth (原屬石碑的一部份),之後有兩個字母空間的殘缺位(但不屬碑的原本,而是石膏補上的),後是waw (原屬石碑一部份),連著是一個看不清楚的字母,這行的最後還有三個字母的空間,但已殘破不全。最大的問題是,beth之後的兩個字母是什麼(b--)?可惜,這兩個字母在油印紙複製之前,已經磨損了。

重要的是,w之前有一垂直線(可在油印紙上和石碑上見到),垂直線是銘文用來分開句子的。w之後是d,這是可以確定的,也是新句子的開頭。所以Lemaire在90年代提出的btdwd 「大衛家」(House of David)是不可能的。這幾個字母和空位應是:b--|wd…,b--最大可是一個三個字母的名字。Finkelstein認為最有可能是blq (Balak;巴勒)。

巴勒王的故事出自民數記22-24章。當時摩西帶領以色列民出埃及,經過曠野之後,最後在約旦河東的摩押平原對著耶利哥安營。摩押王巴勒因懼怕以色列民,所以聘僱四百里外的先知巴蘭來咒詛以色列人。但是在神保守之下,巴蘭三次咒詛轉成祝福。巴勒王/巴蘭的事件,大約是公元前1500/1300年左右(視乎出埃及的年份是早還是較遲)。

考慮一下聖經歷史地理,米沙石碑記述的事跡都是與摩押地有關,從上下文可見,米沙在這段銘文記述攻打何羅念的事跡,巴勒的名字流傳並出現於摩押地一帶,亦有可能。正如先知巴蘭的名字「比珥的兒子巴蘭」(Balaam, son of Beor)也出現於Tell Deir ‘Alla土丘的石灰牆上(Aḥituv, Shmuel. 2008. Echoes From the Past: Hebrew and Cognate Inscriptions From the Biblical Period. Jerusalem: Carta, p. 433-465)。

這樣,第31行這部份便作:「至於何羅念人 ,巴勒住在那裡。」Finkelstein在文章中兩次提到這個是一個「謹慎」的建議,因為石碑銘文和油印紙本身殘缺非常,學者各有不同建議。在1990年代,Lemaire提出btdwd「大衛家」(House of David),至今被大部份學者接受(Lemaire, André. “House of David” Restored in Moabite Inscription. Biblical Archaeology Review, May/Jun 1994)。舊約聖經常用「大衛家」稱大衛王朝或由大衛王室統治的猶大國(王上12:20, 26; 王下17:21; 亞12:7, 8, 10, 12; 13:1; 賽7:2, 13; 22:22; 耶21:12),另外亞蘭文的但城石碑也使用「大衛家」。但是Finkelstein認為,「大衛家」有猶大人住在何羅念,不大可能。關於各種不同的建議,參蔡春曦,〈考古新知:聖經中的巴勒王出現在米沙石碑〉2019年5月8日

[46]並說:之前有一垂直分句線,這裡有wd,後有兩個看不清的字母,所以是wd--,Finkelstein推斷為wdbr… (並[他]說 “and he said…”),他是巴勒。Israel Finkelstein, Nadav Na’aman & Thomas Römer. Restoring Line 31 in the Mesha Stele: The ‘House of David’ or Biblical Balak? Tel Aviv 46:9.

[47]意義不單單是公義,也有拯救和戰勝之意,見第3-4行的「拯救的邱壇」,兩者同意。近東皇室銘文結束時,通常會歌頌君王在地上執行公義。